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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春耕时节

儿时的记忆中,春耕时节,是母亲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。

春分前后,乡间的空气中,还有着丝丝缕缕的寒意。天际微白,鸡啼第一声时,母亲就摸摸索索点亮了煤油灯。起床,开门,接着准备一家人的早饭。将窝头放进锅里蒸热后,母亲往袋子里塞几个,提着水壶,带上下地的农具,轻手轻脚地拉开外门,向等待耕种的地里出发了。

我睡够懒觉起床后,锅里的饭还是温热的,而此时的母亲在地里正挥汗如雨地劳作。一年之计在于春,一家人的生活,全在那几亩地上,母亲丝毫不敢懈怠。我上午放学后来到地里见到母亲时,往往已经过了中午时分。

母亲看见我在地头疯玩,责备几声赶我回家。她半弯着腰仰头看了一眼太阳,嘟囔了声“又该做饭了”,顺手抓篮筐采摘野菜。春天里狭长田埂的向阳坡上,肥嘟嘟的灰灰菜纷纷举起了胖胖的小手;春风扬柳的井台边,婀娜多姿的曲曲菜头顶上扎起了黄丝带发辫;地头与田间小路的接合部,躁动的扫帚苗如身披绿甲的维和部队蜂拥而至势不可挡。母亲回家时,总会顺手采几把野菜。对于乡下的人家来说,几团野菜,几个鸡蛋,配上那黄澄澄、香喷喷的玉米窝窝头,就是一顿美餐了。

吃过午饭,在母亲的监督下,我不情愿地爬到土坯炕上开始午睡。母亲却开始洗衣服、扫地、喂猪,忙得团团转。春天里时间过得特别快。等我醒来准备上学的时候,母亲也把家里的活收拾妥当,又该去地里干活啦。

直至日薄西山,母亲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回家的小路上。四十多年过去了,我的眼前仍然常常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剪影:母亲扛着铁锹,背着草筐,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剩余的籽种或者化肥,在夕阳的映照下,她显得疲惫不堪。

回到家中,母亲喜欢在院子里小坐片刻,和一家人说说一天里大大小小的事儿。此时的母亲,脸上才出现了轻松和愉快的表情。一天的辛劳落下了帷幕,母亲会用大把的时间将粗俗的食材化腐朽为神奇。接下来的时光,是家人们一起共享晚餐的时候。此时的母亲,快乐满足的神情跃然脸上。

吃过晚饭,我开始写作业,母亲则在灯下缝缝补补。直至夜色深沉,左邻右舍的一盏盏灯火渐次熄灭,母亲才熄灯歇息。乡间的夜晚别样的静谧。大街上没有霓虹灯,村口没有车声嘈杂,只有墙角处草虫的缕缕吟唱,屋檐下家禽的偶尔吵闹。天籁之音此起彼伏,久久地回响在这片温暖可爱的土地上。

鼠年的春分如期而至,蓦然想起儿时母亲的春耕时节,腮边又一次落下滚烫的泪珠……

(来源:上党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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